寅时末,黎明前的黑暗正如浓墨般涂抹在太医院的窗纸上,只有远处宫墙的更鼓声,“咚——咚——”地敲碎了清晨的死寂。
太医院的值房内,空气中并没有草药的清苦香气,反而弥漫着一股类似于雷雨过后特有的臭氧味,以及金属在过热后冷却下来的焦糊味。
陈越站在那面斑驳的铜镜前,眉头紧锁,正笨拙地跟自己官服领口上的那颗金丝盘扣较劲。他的双手虽然修长有力,是拿手术刀的顶级好手,但此刻右手的三根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昨晚为了给“黑石电堆”做极限耐压测试时,不慎被电弧击穿皮肉留下的烧伤。
厚厚的纱布让他引以为傲的灵巧手指变得像根胡萝卜,越是心急,那枚滑溜溜的盘扣越是钻不进扣眼。
“别动。”
一个带着些许晨起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双沁凉的手伸了过来,并未直接触碰他的伤处,而是极为自然地按住了他那只焦躁乱动的手腕。
陈越从铜镜里看去。一只铜脸盆站放在他身后的架子上,盆里的热气蒸腾起来。赵雪站在身后,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柔化了她平日里那股尚服局女官特有的冷冽与锋利。
她今早并未盛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月白色交领中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陈越那件大了一号的深青色备用官袍。一头青丝未绾,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流泻在肩头,仅仅用一根随手削出来的木簪子斜斜地插着。这副模样本该是极为失礼的,但此刻在这充满了机油味和危险气息的实验室里,却透出一种奇异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烟火气。
“你也知道疼?”
赵雪微微仰起头,眼神落在陈越那缠着纱布的手指上,眸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昨晚盯着那个‘雷火罐’盯了一夜,非要把电压……是你说的这个词吧?非要把电压推到那个石头能承受的极限。我看你不是想造灯,你是想把自己这只手当灯芯给点了。”
陈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还挂着一点晨雾凝结的细微水珠。鼻端传来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不是宫里的脂粉气,而是一股淡淡的安神草药香,那是她为了压制体内残毒常年服药留下的。
“这不是为了今天的演示嘛。”陈越有些无赖地笑了笑,顺从地放下手,任由赵雪接管了他的领扣,“如果不把稳定性测出来,万一在皇上面前炸了,那我这就不是献宝,是刺驾。到时候咱们俩大概得去阎王爷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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