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琪抬起眼,看向他。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躲,却也没有任何情绪。
“叶修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训练AI说‘我理解’,是为了建立连接,是为了安抚,是为了完成一个名为‘支持’的交互任务。”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洞悉:
“可你知不知道,‘理解’,才是最深的误会。”
叶修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人们渴望被理解,”沈佳琪继续,语气像是在分析一个逻辑谬误,“以为被理解了,痛苦就会被分担,孤独就会被驱散。但‘理解’是什么?是将另一个人的感受,装入自己已有的认知框架里进行解读。你的框架,永远不可能和我的框架完全重合。你的‘理解’,永远是对我的感受的简化、扭曲,甚至投射。”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
“当你对我说‘我理解你的孤独’,你其实是在用你对‘孤独’的定义、体验和想象,来覆盖我的。你感受到的,是你理解中的‘孤独’,不是我的。这何尝不是一种更隐蔽的……忽视和抹杀?”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所以,我宁愿不要任何人的‘理解’。我宁愿待在一种……被你们视为‘孤独’的状态里。至少在这里,我的感受是完整的,是属于我自己的,没有被任何人的‘理解’污染或扭曲。”
叶修明彻底失语。他所有关于AI伦理、共情模拟、桥梁理论的构建,在她这番关于“理解本身即是误解”的冷酷剖析面前,轰然倒塌。他试图让AI避免的“误导”,在人类最本质的交流中,原来早已根深蒂固。
他想起自己偷偷构建的那个以她为原型的模拟人格。那个AI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而现在,她亲口告诉他,就连他自己,甚至任何人类,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
阿西莫夫的第零法则是“不伤害人类整体”。
而沈佳琪,早已为自己内心的宇宙,设立了一条更绝对、更孤独的第零法则:
禁止一切形式的“理解”入侵。保持孤独的绝对主权与完整。
那天之后,项目依旧在推进,但叶修明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依然会见到她,讨论技术细节,但他再也无法以研究者的心态平静观察。她是一座行走的、活生生的、拒绝被任何算法或人心“理解”的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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