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直仰头尽一盏,涩声道:“火起蹊跷,我午后新查,油灯俱灭,门窗紧闭。”温如璋默然良久,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枚羊脂玉环,温润生光:“此物赠君。白玉惭温色,终不及人心之暖。朱绳让直辞,然直道有时需曲全。”
朱直接过,见玉环内侧暗刻经纬之线,忽然大笑:“吾道不孤!”二人遂成莫逆。
次日,将作监传令:因西坊失火,朱直作品尽毁,着温如璋独成地理盘,限期一月。众人皆以为朱直必怒,然其神色如常,日日至东坊,助温如璋打磨镶嵌,毫无芥蒂。
宇文述闻之不解,遣人密查。探子报曰:“二人朝夕共处,朱直倾囊相授绳墨之术,温如璋亦不藏玉工之秘,俨然师徒。”宇文述冷笑:“伪善耳,且看最终关头。”
除夕前日,地理盘将成,惟缺西域沙海部分的金沙点缀。然岁末雪大,商路断绝,长安城内金沙罄尽。温如璋忧心如焚,若逾期不成,前功尽弃。
正月初一清晨,朱直忽不知所踪。三日后,踏雪而归,满身冰霜,怀中紧抱一革囊。解之,金沙璀璨,杂有血痕。原来他单骑出关,冒死至陇西旧矿寻得此沙。途中遇雪崩,几丧性命。
温如璋见之,泪落玉盘,点滴成珠,竟化为大泽湖泊,浑然天成。至此,地理盘大成:白玉为基,金丝为络,江河如带,山峦如聚,沙海似锦,湖泊若眸。置之日下,光彩流动,似有生气。
宇文述见计不成,又生一计。上奏曰:“温、朱二人技艺相当,当同献此盘,由圣裁夺。”暗里却命人在地理盘中做手脚。
正月十五上元节,帝御麟德殿,观地理盘。温、朱二人抬盘入殿,百官皆惊叹。帝悦,正欲封赏,忽有御史奏报:“此盘有误!陇右道方位偏差三度,有损天朝威仪。”
众哗然。温如璋细察之,果见陇右道金丝微斜,然其制作时再三校验,绝无此失。朱直忽俯身以墨绳丈量,朗声道:“非地理盘有误,乃殿中金砖铺斜三度!”
满殿皆惊。工部尚书怒斥:“麟德殿乃太宗时所建,岂能有误?”朱直不答,取自制绳墨,自殿门至御阶,拉得笔直一线。又取水盆置于线侧,以水平较之,果见金砖自东向西渐低三度。
帝命人取旧时图纸,核对无误,方知是数十年前铺设时已有此误。帝奇朱直之能,问:“卿如何得知?”朱直拜曰:“臣制绳墨三十年,眼中心中俱是经纬。入殿时觉步履微斜,如行山道,故疑之。”
帝大悦,欲重赏二人。忽宇文述出列:“陛下,朱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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