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槛。
屋顶再次震动,裂缝扩大。赤母的喘息从裂缝里喷上来,热得发腥。
灰袍慢慢抬起手,指向远处一条连着城外哨卡的高架:“走那边。桥没断,但——桥上有人。”
“谁?”韩魁问。
灰袍笑意更淡:“军府的人。”
杜二一直没说话。
这个瘦高的年轻猎手从出猎开始就跟在韩魁后面,眼神像耗子,专盯人腰间的水囊和包裹。刚才灰袍动刀时,他手也动了——不是去拦,是去摸自己的匕首。他在等一个结果:沈烬死,韩魁怒,乱起,他就能捡便宜。
现在灰袍跪着,韩魁压着,杜二的眼睛却更亮了。他盯着笼子,喉结滚动:“韩哥……要不,崽放下?命要紧。”
韩魁转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块腐肉:“放下?你知道这崽值多少?你知道我们火契扣着,空手回去是什么下场?”
杜二缩了缩脖子,嘴上还硬:“那也比死——”
“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沈烬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你敢再提一次放下,我先让你‘断气’。”
杜二脸色一变:“你——”
他还想说,楼下又是一声巨响,屋顶的铁皮被顶起一块。裂缝里露出一只红晶爪,爪尖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吱”。赤母已经摸到上层,它的耐心在耗尽。
韩魁把笼子重新扛上肩,朝瘦娘一偏头:“你扶沈烬。”
瘦娘应了一声,手掌托住沈烬的腰。她托得很巧,刚好顶住他腹压的位置,让他锁热不散。沈烬心里一动:这女人救人,是有技术的。
灰袍监猎捡起自己的刀,没再藏,直接握在手里。他走在最前,像领路,又像押送。每走一步,他袖口里就抖出一点灰粉,灰粉落在屋顶裂缝边缘,像在给路做记号。
他们沿着屋顶跑,跨过塌陷的水箱,跳过断开的电缆桥。风刮得人眼睛发痛,灰尘进了喉咙,咳一声就带血腥。沈烬每一次咳都硬吞回去——血味一散,赤母更快。
高架就在前方。两栋楼之间有一段旧天桥,天桥的钢板锈穿,踩上去会塌。韩魁看了一眼沈烬:“能过吗?”
沈烬没答。他把呼吸压到最深,锁热三息,第一息稳住腿,第二息稳住背,第三息——把那口火压成一根针。
他先踏上天桥。
钢板发出“咯吱”,像骨头响。他脚尖轻点,力不落下,只借反弹。整个人像一条贴着钢板滑过去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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