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点在旧时代的消防栓旁。
一根断掉的铁管从地里斜刺出来,像折断的骨头,管口被人用布条裹着,布条早就发黑,滴出来的水混着铁锈,落在桶里发出“噗噗”的闷响。水不多,每一滴都像从人的命里拧出来的。
水点周围挤着一圈人,汗味、尿味、霉味混在一起,像一锅闷了三天的汤。有人用舌头舔桶沿,舔到铁锈,脸还是不舍得挪开。孩子哭不出声,嗓子干得像裂开的纸。女人抱着孩子,眼睛里却没有泪,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桶旁边站着两个壮汉,手里拎着木棍,木棍头包着铁皮。那是占水的规矩:你有棍,水就是你的。棍后面还有三个人,腰间别着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像常用。
壮汉肩上纹着一条黑背犬的轮廓,墨色粗糙,像用烧焦的骨炭随便抹上去。那是黑背的记号:告诉外环的人——这里的水有主,主不是官,是拳。
水点周围还有几个看似散漫的闲人,手插袖里,脚却不闲。脚尖总对着人群最肥的腰包位置,眼神却不停往巷口飘。那是商会的探子,探子不抢水,只抢“乱”。乱起来,他们就有价。
杜二一看到那棍子就缩了缩脖子:“那是‘黑背’的人。”
韩魁低声:“黑背是商会下面的狗。”
沈烬没急着上。他站在人群外围,先看——看桶里水位,看棍子握法,看站位。占水的人站得散,脚跟浮,重心在前,像随时要扑人却又怕被扑。那不是练出来的狠,是饿出来的急。
他往前走时,嘴里不说话,先把呼吸压到腹里。胸腔不动,只有腹壁微微起伏。那是把“慌”压住的办法。慌一上来,手就抖,抖了就慢,慢了就死。
他走到桶前,离那壮汉三步。三步外是棍子的安全距离,三步内棍子转不回来。壮汉瞪他,嘴角抽了一下:“滚开,没牌。”
沈烬把灰牌从怀里摸出来,灰牌上那道划痕还新,像刚被刀刮过。他不往前递,只让对方看一眼,然后把灰牌又收回去。
“灰牌不值水。”壮汉咧嘴,“值命。”
“命我有。”沈烬抬眼,眼里没有火,只有一层冷,“水我也要。”
壮汉的棍子抬起来,棍头铁皮刮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群像被风吹了一下,往后退半步——没人想被溅到血,血在外环是麻烦,会引来军府,也会引来宗门的灰线。
棍子落下之前,沈烬的脚跟先落。力从脚底咬地起,胯开合,脊柱像一条绷紧的弓,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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