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起的瞬间,巴刀鱼看见了走廊尽头那扇门里的景象。
那不是一间正常的房间。
门框之内,是一个厨房。灶台、案板、水池、橱柜,一应俱全,但所有的东西都是扭曲的。瓷砖墙壁像被高温烤化过又重新凝固,表面布满了流淌状的褶皱。天花板上挂着七八盏日光灯,光线惨白刺眼,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黄片姜就站在那张案板前面。
他背对着门,身上穿的不是平时那件油渍麻花的夹克,而是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厨师服。衣服有些旧了,袖口和领子都磨出了毛边,但熨烫得极其平整,每一道褶痕都笔直如刀切。
他右手提着一把菜刀。
那把刀巴刀鱼从没见过。刀身宽大厚重,刃口却薄得近乎透明,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青光。刀身上隐隐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铭文。
“老黄!”巴刀鱼喊了一声。
黄片姜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别过来。”他的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的黄片姜说话总带着三分懒散七分不正经,天塌下来都能跟你贫两句嘴。可此刻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枯木,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在心底几十年的重量。
“这栋楼,是我入行的地方。”
巴刀鱼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入行的地方?
黄片姜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巴刀鱼只知道他是协会里等级最高的玄厨导师之一,知道他的厨艺深不可测,知道他对食材的理解超乎常人。但关于他成为玄厨之前的经历,关于他的师承来历,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一切都是空白。
“三十年了。”黄片姜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年前,我就是在这栋楼里,跟着师父学厨。”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菜刀,刀尖对准了前方那口黑洞洞的大锅。
巴刀鱼这才注意到,灶台上的那口锅里,正翻滚着某种浓稠的黑色液体。液体的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冒出一缕黑色的烟雾,烟雾升到半空中便凝结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嘴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消散。
整间厨房里弥漫着的气味,就是从这口锅里散发出来的。
“刘济堂。”黄片姜忽然提高了声音,“你带人围了这栋楼三个月,不就是想要这口锅里的东西吗?”
走廊里,刘济堂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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