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圈才散尽,陈叔在楼下收音机里放的评弹被盖过去了好几秒,连窗外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走了一群。
安静重新落下来的时候,林微言看到沈砚舟的眼眶也红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大学三年加在一起,他唯一一次眼眶发红是她急性肠胃炎住院,疼得在病床上蜷成一团,他在旁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看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白泛着淡淡的粉。但他没哭,他这个人好像天生缺少流泪那根神经,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胸腔里,压久了就变成沉默,变成行动,变成那些他以为她会懂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收到的信号。
“你说得对。”沈砚舟开口,声音沙哑,“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尺。从我记事起,我爸就告诉我,砚舟,你要有分寸。家里不宽裕,你要有分寸地花钱;学习要好,你要有分寸地安排时间;后来他生病了,医生跟我说治疗费用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筹钱,而是——这件事,我得有分寸地让微言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可是‘有分寸’太难了。我怕说多了你担心,说少了你胡思乱想。我怕你为我放弃机会,又怕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撑不住。所以最后我选了最简单的办法——什么都不说,然后放你走。我以为那是为你好的分寸,现在才知道,那不叫分寸,那叫自私。”
他说完这段话,垂下眼睛看着掌心里的袖扣,银色的星芒在手纹的沟壑里微微反光,像一颗真的星星落在了他的掌纹线上。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楼下收音机里的评弹换了一个曲目,久到太阳已经爬过了老槐树的树冠,把修复台上的宣纸照得半透明,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沈砚舟。”她终于叫他,全须全尾的三个字,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
“嗯。”
“尺子也有尺子的好。量得准,不骗人。”她吸了一下鼻子,从修复台上抽了一张纸巾,不是给自己擦眼泪,而是递给了他,“但你以后量什么,得让我也看一眼刻度。你的尺子跟我的尺子,得对一对,不然还是会量错。”
沈砚舟接过纸巾,没有擦眼睛,而是小心地把那枚袖扣包进了纸巾里,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放进口袋。
“好。”他说,“以后刻度都给你看。”
林微言转回修复台前,重新拿起羊毫笔。这一次手不抖了,笔尖稳稳地落在那颗蛀洞上,补丁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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