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了上去,浆糊的用量恰到好处,没有溢出分毫。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用镊子夹起另一块补丁,对着光比了一下大小,又放下换了另一块。她的侧脸在日光里轮廓分明,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动作却轻盈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她修书的样子。大二那年,他在图书馆的修复室外面等她,隔着玻璃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工作服,弯着腰对着一本破烂不堪的古籍,手指捏着一把细得像针一样的镊子,一点一点把裂开的书页拼回原位。她专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起嘴唇,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跟那本几百年前的书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那时候站在玻璃外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孩,他一定要娶回家。
后来这个念头被他自己亲手埋了五年。现在它又从土里冒出了芽,嫩绿的,脆弱的,沾着露水的,但他知道它一定能长大。
“你在看什么?”林微言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温热的,带着重量的,像一条晒过太阳的毯子。
“看你修书。”沈砚舟说。
“看了那么多年还没看够?”
“没有。”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工作,但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粉色。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那抹粉色就从领口蔓延上来,渐渐爬上耳垂,像春天的樱花一样藏不住。
沈砚舟看到了,但他没有戳破。他只是靠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大学时代的每一个下午一样。窗外的书脊巷已经彻底醒过来了,各种声响汇成一条温热的河流,流过云章阁二楼的窗边,绕过两个终于开始笨拙地学习重新靠近彼此的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微言完成了《花间集注》前二十页的初步修复。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转头看到沈砚舟还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在叠什么东西。
“你在叠什么?”
沈砚舟把叠好的东西放在她掌心里——是一只纸青蛙。歪歪扭扭的,四条腿长短不一,脑袋比身子还大,叠得相当不怎么样。
“你以前教我的。”他说,“我昨晚在网上找了教程,学了两个小时,叠废了十几张纸,就这只勉强能看。”
林微言看着掌心里这只丑得理直气壮的纸青蛙,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笑,从嘴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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