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本《花间集》。
书的修复已经完成了大半,书脊上的青色丝线走完了全程,封面和封底已经牢牢地固定在书脊上。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扉页的压平。扉页她一直没有翻开过,因为扉页的装订要等书脊完全固定之后才能做。现在书脊已经固定好了,她可以翻开扉页了。
她一只手托着书脊,一只手翻开封面。
扉页露出来,泛黄的纸面上,贴着几枚便签条。这些便签条都是她以前修复时临时贴的,记录着每一处缺损的位置和处理方式。她一张一张地把它们取下来,便签条下面的纸页完好无损。
扉页的右下角,靠近装订线的位置,有一行铅笔字。
字迹极淡,被五年的时光磨得几乎要消失了。她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沈砚舟,我好喜欢你。
铅笔字的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不是铅笔,是钢笔,墨水的颜色已经沉进纸纤维里,是刚写上去不久的。字迹她认得。
林微言,我一直在等你。
她低着头看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扉页上,把两行字都笼在光里。一行是五年前的自己,怯生生地用铅笔写着不敢让人知道的心意。一行是现在的沈砚舟,用钢笔郑重地告诉她——他在等。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盏台灯。
她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窗外起了风。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巷口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她关了灯正准备上楼,手机亮了一下。一条信息,发送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
“书修好了吗?”
她没回复。
现在她坐在这里,把扉页上的两行字看了又看,然后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四个字。
“书修好了。”
发送。
手机放下的那一瞬间,屏幕又亮了。回复只有一个字。
“来。”
林微言把书合上。书脊上的青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根细细的血管,把书的前世和今生连在一起。
她把书放回包里,拉好拉链。包的拉链比刚才紧了一些,因为里面除了书和信封,还装了一个首饰盒。那枚袖扣的复刻版,顾晓曼走的时候还是把它留在了桌上。
她拿着首饰盒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包里最深的夹层。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书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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