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从来没跟我解释过。但我猜,是因为那个协议的保密条款。”
“保密条款禁止他对外披露协议内容,但并没有禁止他告诉你的理由。”
“对。但他了解你。”顾晓曼顿了顿,“你觉得如果当时他告诉你真相,你会怎么做?”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会怎么做?她会留在沈砚舟身边,她会跟他一起扛。她会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他父亲治病,她会去找所有能借到钱的人借钱。她甚至可能会休学去打工。她会把自己的人生也押上去。
“你想明白了?”顾晓曼的声音很温和,“他那时候需要的不是一个陪他扛的人,他需要的是你继续过你的日子。你那时候才刚考上修复师的研究生,那是你准备了三年才考上的。”
“他可以跟我说实话。”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哑,“哪怕不做恋人,至少让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说了,你就不会走吗?”
林微言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她不会走。
“所以他才用那种方式。”顾晓曼叹了口气,“他必须让你恨他。只有你恨他,你才会走。只有你走了,才不会被他拖下水。你别怪他蠢,人到了那种地步,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咖啡厅的服务员走过来给顾晓曼续了一杯热水。蒸汽升起来,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一会儿就散了。
“第二个问题。”林微言等蒸汽散尽才开口,“你为什么愿意帮他?”
“因为他不欠我什么。”顾晓曼很快地回答,像是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他只欠你。”
林微言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花间集》的书脊。青色丝线在她指尖下微微凸起,凉丝丝的,像清晨的露水。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顾晓曼放下杯子,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深蓝色绒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袖扣。
银质的,很普通,没有镶嵌什么宝石,只是扣面上刻了一朵极细小的兰花。雕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生涩,像是新手练刀时刻的。
林微言认出了那枚袖扣。五年前,她在学校的工作室里用刻刀划的,划废了不知道多少块银片才勉强做出这么一枚能看的。送给沈砚舟的时候她说,这是试用版,等我手艺好了再给你做一对新的。
后来没来得及做新的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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