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芥子园画谱》在压板下压了整整三天。
林微言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茶几前,用手指轻轻按一下书脊上的补纸——第一天还有些潮,第二天已经半干了,到了第三天傍晚,指尖触上去的时候,纸面干燥而挺括,带着糨糊干了之后特有的那种细微的硬度。
她小心地撤掉压板,把书捧起来,翻开第一页。
书脊稳稳地托住了页面,没有再裂开的迹象。修补的地方留了一道浅色的痕迹,像一条愈合了很久的疤,摸上去比周围的纸面稍微硬一点点,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翻了几页,书页顺畅地展开,没有卡顿,没有拉扯,每一页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上。
林微言合上书,把它放在工作台上。
工作台上还摊着一堆东西——昨天从潘家园收来的几本旧书,一套清刻本的《唐诗三百首》缺了封面,一本民国的《说文解字》被虫蛀成了筛子,还有一本没头没尾的线装手抄本,纸页脆得像烤过的海苔,一碰就掉渣。她这几天的心思不在工作上,这些书收了三四天了,连初步的清理都没做完。
不能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开缺了封面的扉页。
可她的眼睛看着泛黄的纸页,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画面——沈砚舟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说“别赶我走”。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想一次就心软一次。
她啪的一声合上书,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沈砚舟发的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
林微言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问号。
沈砚舟:带你去个地方。
林微言:什么地方?
沈砚舟: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说一半,剩下的让你猜。以前就是这样——约她去看电影,只说到校门口等,不说是哪部片子;带她去吃饭,只说穿暖和点,不说是去哪条街。她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偏偏每次都惊喜。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修那本《唐诗三百首》。封面缺了大半,剩下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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