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只在倒下前,最后看了一眼他藏身的方向。
那一眼,有不舍,有担忧,有不甘。
也成了程双盛一生,刻入骨髓的噩梦。
他抱着兄长渐渐冰冷的身体,从痛哭到失声,从心碎到死寂。
温暖被撕碎,希望被踩烂,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悲痛到了极致,便生出了偏执。
他恨这乱世,恨那些杀人如麻的贼寇,恨自己无力回天,更恨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天,温和的程双盛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恨意与执念填满的躯壳。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被刀光血影刺痛双眼。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尸骨堆积如山。
曾经的良田变成荒野,曾经的城镇变成废墟。
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
汉人,快要亡了。
就在他快要冻饿而死在路边时,他看见了那支旗帜。
那面染满血的旗帜下,立着一个人。
一身铠甲,满身风霜,眼神如刀,气势如岳。
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撑天拄地的骨,硬生生将即将崩塌的苍天,顶起一角。
那人,就是萧破虏。
萧破虏救了他。
不是刻意垂怜,只是见不得一个汉家少年,横死路边。
程双盛从此便跟在了萧破虏身边。
他做最杂的活,端水、擦甲、守夜、跑腿,从不多言,只默默做事。
别人笑他木讷,说他愚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快要熄灭的弦,正在一点点被重新绷紧。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渐渐发现,萧破虏对外人杀伐果断,雷霆手段,可对身边这些无依无靠的汉家子弟,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
会在他累到昏倒时,让人给他一碗热汤;
会在他被老兵欺负时,淡淡一句:“跟着我,便无人能欺。”
会在深夜巡视军营时,顺手给他披上一件旧披风。
那些举动,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极了当年的杨瑞安。
某个风雪夜,程双盛捧着给萧破虏烧热的姜汤,望着将军对着地图沉默的背影。
那一刻,他忽然恍惚。
眼前的人,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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