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考场,不是殿试金殿,这里是天下文教的中枢,是直接对接天子的清贵之地。
许多事务,看似寻常,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耐不住寂寞,沉不住气,总想着蹦跶,行事没有分寸,迟早会出事。
所以历届掌院学士都会吩咐下来——新人来了,先晾一晾。
看他们能不能在板凳上坐得住,能不能沉下心,能不能把那股子刚登科的浮躁气消磨掉。
若是能定下心,安安静静地待着,那便是可造之材,日后可以慢慢栽培,若是坐不住,整日里抓耳挠腮,到处打听,想着法子往上凑——那就需要敲打一番了!
什么时候把那股子浮躁劲儿磨没了。
什么时候再谈正事。
这是打磨,是考验,也是筛选。
所以这一回,他也照旧,头一日露个面,说几句“不必着急”的客套话,然后便退到幕后,安安静静地观察。
头一两日,柳知行和陈望北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
虽有些紧绷,却也算沉得住气,坐在那里读书写字,没有到处打听,也没有显出半分浮躁。以新人的标准来看,已经算不错了。
探花郎裴辞镜最年轻,反倒是最放松的那个,他那端着茶盏,凑到鼻尖嗅了嗅茶香,然后心满意足地呷了一口的神情,姿态,活脱脱一个快要致仕的老翰林。
到了第三日。
第四日。
王主事便发觉不对劲了。
那两个原本还算紧绷的新人,似乎被裴辞镜同化了,一天比一天放松。
柳知行端起了茶盏,陈望北靠上了椅背,再后面两人已经有说有笑地跟裴辞镜凑在一起,品茶、看书、闲聊,那姿态,那神情,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活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朋友。
王主事坐在自己的值房里,透过那道镂空花窗,看着斜对面那三人,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叫什么事?
往届的新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坐在值房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被上官觉得不够稳重。
偶尔有那坐不住的,也不过是悄悄打听几句,或是假装路过他的值房门口,想探探口风。
这一届倒好。
不但坐住了,还坐得太稳了。
稳到已经开始享受了,稳到把翰林院的值房,当成了自家的书房,稳到把朝廷的俸禄,领出了一种“带薪休沐”的悠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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