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王主事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赞赏这几人的心性,还是该指责这几人太过放松。
说他们沉不住气吧?
人家明明沉得很,沉到已经开始悠然自得了。
说他们沉得住气吧?
可这气也沉得太彻底了些,彻底到他这个做上官的,心里头都有些不得劲了。
翰林院的事务虽称不上繁忙,可大家每天都是有事做的。
编检厅的同僚们,哪个不是伏案埋首、笔耕不辍?修书的修书,校对的校对,拟稿的拟稿。
就连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偷懒的老翰林,面上也得装出一副忙碌的模样,手里总得攥着支笔,面前总得摊着本书。
这三个新人倒好,连装都懒得装。
品茶,看书,闲聊,一天就过去了,到点进门,到点出门,比谁都准时,那裴辞镜更是过分,每日散值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活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
他们拿的俸禄,和别人拿的俸禄,是一样的,可这三个新人却不用干活,他们的翰林院生活怎么可以过的这么轻松……
王主事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压回心底。
不行。
这心性的考验,到此为止了。
他绝不能容忍这三个新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到朝廷的俸禄!
年轻人们。
该干活了!
第六日,晨光初亮。
裴辞镜照例踩着点踏进值房,将公事匣子往案上一放,正要从书架上抽今日的“闲书”——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裴辞镜的手刚碰到书架边缘,便顿住了。
这脚步声,不是同僚串门的随意,是上官驾到的节奏。
他收回手。
转过身。
柳知行和陈望北也听见了动静,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脚步声在值房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门框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笃、笃、笃。”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王主事清咳两声,迈步跨进了门槛。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官袍,补子上的鹭鸶纹样绣得精致,胡须也打理得整整齐齐,通身的气度比头一日露面时多了几分郑重。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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