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夜,比市区更浓稠。通往明心疗养院的最后一段路,是两旁种满高大水杉的单车道,路灯稀疏,光线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鬼魅般的影子。
洪英乔没有开车。她在距离疗养院还有两公里左右的一个公交站提前下了出租车,然后拐进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田间小路。这条小路是她很久以前偶然发现的,能避开主路上的大部分监控,从疗养院侧面一处年久失修的铁丝网破损处潜入——前提是那处破损还在。
夜风穿过田野,带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她脚步很轻,但很快,运动鞋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疗养院内部公共区域的监控音频(她之前偷偷安装的几个微型窃听器之一),除了偶尔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电视声,一片寂静。
母亲病房所在的C区三楼,今晚似乎格外安静。
这不对劲。通常这个时间,至少会有值夜护士的低声交谈,或者某个老人梦呓的声音。
她关掉音频,加快了脚步。破损的铁丝网还在,她熟练地拨开缠绕的藤蔓,侧身钻了过去,落在疗养院后墙的阴影里。这里紧邻一片小树林,是监控的死角。
她没有立刻靠近主楼,而是蹲在树影下,仔细观察。C区三楼的几个窗户都亮着灯,包括母亲那间。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楼下的花园空无一人,只有地灯散发出惨白的光。
太静了。
洪英乔摸出那个特制的非智能机,给疗养院的固定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母亲病房的床头呼叫铃对应的护士站分机。依然无人接听。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她不再犹豫,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弹出里面最薄最锋利的刀片,握在手中,然后贴着墙根,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到C区的后门。
后门通常从内部锁住,但旁边有一扇为紧急情况预留的、可以从外面用特定钥匙打开的消防玻璃窗。洪英乔之前“弄”到了一把复制钥匙——以探望母亲的名义,在某次“不小心”将水泼在值班护士的钥匙串上、帮忙擦拭时,用藏在纸巾里的快速印模留下的。
钥匙插入,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警报,也没有人声。她拉开窗户,翻身而入,落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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