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切?”范回愣了一瞬。
“把回声往回送,不让它落井。”
范回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本能地提气一斩。节律断口刚起,便被他硬生生往反方向扭了回去。那一下极险,像在刀尖上倒行半步,稍有偏差,整条轨道都会失衡。可偏偏就是这一扭,刚刚被回声结构抽起的那根丝线顿时一颤,回流的尾音没能落进井底,反而被扯到了同步裂缝外侧。
外侧一亮。
那一亮极短,短到几乎像错觉,可江砚看得清清楚楚。
裂缝外沿浮起了一道全新的边框。
边框不是石纹,也不是照纹盘投下的光,而是某种从结构内部自发长出来的“界线”。界线一出,回声结构的伪装便像被掀了一角,露出里面几层极细的互锁圈。每一层圈都套着下一层圈,层层相扣,圈与圈之间还留着极微妙的空拍空隙,正是这些空隙,让回声可以在不同层级里自我补位。
江砚终于看明白这东西真正可怕在哪里。
它不是在重复,而是在同步。
所有回响都不是为了制造噪声,而是为了保证每一次补位都发生在同一个阈值上。只要同步不断,盲区就会一直像活着一样,永远有第二条命。
“难怪它能顶住我们这么多次压迫。”他低声道,“它靠的不是硬度,是同拍。”
“能拆吗?”首衡问。
“能。”江砚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圈新浮出的边框上,“但不能从外面拆。要先让它自己不同步。”
“怎么让它不同步?”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一层层互锁圈,忽然把右腕再度往前一压,烙痕几乎贴上同步裂缝的最外沿。
“把回声结构里最先醒的那一层,先变成噪声。”
首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用你自己的烙痕去打乱它的起拍?”
“对。”江砚道,“它既然靠同拍补位,那就先让它起拍慢半息。半息一乱,后面的回声就会互相抢位。抢位一出,结构就会自己露出层差。”
这不是破坏,是逼供。
逼回声结构自己承认,哪一层先响,哪一层后补,哪一层才是真正的底拍。
江砚不再迟疑,掌心猛然一震。
右腕烙痕爆开一道极细的白亮,白亮没有冲向裂缝中心,而是贴着外沿边框绕了一圈,像一枚钉子沿着木纹轻轻划过。那一划极慢,却让回声结构内侧的第一圈互锁圈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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