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定的时间——寒暑假。只有寒暑假才能住过去,平常都是被拒绝的。阿姨会拒绝。她的理由很正当:要学习,家里没地方住,堂哥要上补习班。但我知道那些理由都是说辞。有一次我打电话过去,刚开口说“阿姨我想找堂哥玩”,她就说“你堂哥不在家”,然后挂了。电话里传来忙音,我握着听筒站在电话机旁边,站了很久。那个时候感觉阿姨扮演着容嬷嬷的角色。其实我对她印象并不好,因为小学时我有过一次右手骨折,父母在老家,去医院交通还不便捷,奶奶年纪也大。后来奶奶给阿姨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陪着一起去市里医院。阿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是还有我伯母呢?”奶奶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来伯母陪着她带我去了医院。
当然,这并不影响我和堂哥的关系。虽然有阻碍,但那个时候只要有他在,我就会缠着他。有一次寒假在舅舅家,我们几个侄子和外甥都住下了,晚上挤在一张大床上,两堂哥睡最外面,我睡最里面,中间还横着一个表弟。关了灯之后,我们在被窝里小声聊天,聊到凌晨,聊到月亮从窗户的左边挪到了右边。但是第二天,外婆呵斥让我回家。我当时就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被区别对待的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还是被送回去了。回去之后抱着奶奶哭,奶奶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只手放在我背上,轻轻地拍安慰我。
我那时归结为自己成绩差,父母不在身边,没教养。所以我决定要成为优秀的人,我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所谓优秀、厉害,在那个阶段就是学习好,当班干部。也只有这样,我是不是才可以成为陆言雯的好朋友?是不是才能让阿姨在电话里不说“你堂哥不在家”?是不是才能让外婆在第二天不说“让他回家”?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看不见,但一直在长。
到了新环境,面对新的老师和半新半旧的同学,我感觉所有的过往都是不存在的真实。小学的事情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相信我能够领跑。这种相信没什么根据,但就是有,来得莫名其妙,像春天里第一场雨,你不知道它为什么下,但它就是下了。
初中第一次班务会,班主任选班干部。他姓陈,三十出头,说话不急不缓。他做事的风格和我遇见的老师不太一样,让我们主动竞选。第一轮竞选班长,所有人很安静,互相看看,疑惑,谁也不敢主动站起来。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2009年的乡镇初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