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想了想:兵书上翻了点,自己瞎琢磨。
哪本兵书?
沈砚之想了想:火攻纪要。
周怀远看着他。
没听说过。
一本旧书,书摊上翻到的,封皮都没了。
周怀远没接话。指尖在茶碗盖上转了转,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书上写了怎么改火药?
提了一嘴。剩下的自己试的。
试了几次就试出来了?
沈砚之没答,低头看着桌上灯芯跳了一下。周怀远也没追问,把茶碗盖搁下。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谁帮你试的?
沈砚之抬起头:大人觉得,我能找谁?
琢磨出来的配方,打了多远?
一百一十步。
周怀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一百一十步?
穿透了靶板。
改了火,药一杆铳,能干什么?
沈砚之抬起头:大人,给我三个月。
周怀远看着他:三个月,干什么?
百户所现有兵丁四十七人。三个月后战斗力翻倍。
周怀远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拿什么翻倍?
火药改良,鸟铳修整,操练跟上。铁料从废料场拉,木料从燕山砍。不花卫所一文钱。
周怀远笑了,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幅度说不上是笑,倒更像是晒牙。
不花一文钱?你拿什么发粮饷?
军饷被经历司卡着,还没发下来。
沈砚之说完这话,看着周怀远的脸。
周怀远的表情没变。
陈主事那里,我回头让人去问问。
谢大人。
周怀远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要问什么。
沈砚之跟着站起来,站在书案前。
周怀远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窗纸上糊着层灰,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灯油映出一团昏黄的光,照在灰扑扑的窗纸上,纸面泛着油腻的光。
赵天德的案子结了。他底下的人,散的散,调走的调走。但你那个所里……周怀远转过身,你收的那些人,有逃兵,有狱卒,有赵天德原先的亲兵。
沈砚之站在原地没动。
大人,赵天德的亲兵,现在是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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