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的,从来没有。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福建的士绅拿下了,其他省的呢?
浙江的?南直隶的?江西的?湖广的?广东的?皇帝会不会一个省一个省地清下去?会不会把天下所有的士绅全部拿下?
户部尚书王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各省赋税催缴的汇总报告。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那份密报在他手中不停地晃动,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福建全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苏州人,是苏州的士绅。他的族人还在苏州,他的田产还在苏州,他的家业还在苏州。
朝廷能这样对福建,就能这样对苏州。
朝廷能拿下福建全省的士绅,就能拿下苏州全省的士绅。
他的族人——他的兄弟、他的侄子、他的孙子——会不会也被拿下?他的田产——他攒了大半辈子的田产——会不会也被没收?
礼部尚书张昇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礼部衙门的签押房里看一份恩科的筹备报告。
他的手一抖,报告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科举改革而愤怒的士子,想起了那些曾经拍着桌子说要联名上书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些慷慨激昂的文章和振振有词的演说。
现在,他们还敢闹吗?
不敢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谁还敢闹?
谁还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赌赢了,不过是一个进士的名额。
赌输了,全家全族都要跟着陪葬。
这笔账,再笨的人也会算。
张昇忽然觉得,科举改革,也许没有那么难推行了。
刑部尚书屠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刑部衙门的正堂里审理一桩积压已久的案件。
听到消息,他的手猛地一顿,惊堂木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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