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交不上来,有的说需要时间统计。福建的消息一到,苏州府的士绅当天就派人去府衙,表示愿意补缴。”
“不到十天,苏州府历年来的拖欠就全部补齐了。”
“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南直隶各府的情况都差不多。那些之前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拖延的士绅,一个个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福建的同党。”
他的声音依然很稳,但那稳当之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慨。
谷大用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他的目光低垂着,没有直视皇帝,但他的耳朵竖着,在等皇帝的下一句话。
朱厚照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书案上拿起那份奏报,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奏报上的内容和谷大用刚才说的差不多,但更详细,更具体——哪个府、哪个县、哪个士绅,之前做了什么,后来做了什么,补缴了多少银子,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名字上缓缓移动,看得很慢,但很仔细。
他合上奏报,放在书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谷大用脸上。嘴角那丝笑容还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谷大用说。
但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嘲讽,是了然,还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看透了一切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谷大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没变”,也不知道皇帝在和谁比较。
他只知道,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平时更深、更沉、更让人捉摸不透。
朱厚照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但他的思绪,已经不在这个营房里了。
前世,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
从正德到嘉靖,从嘉靖到万历,从万历到天启,从天启到崇祯。
从崇祯到李自成进京,到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到建州铁骑跨过长城。
从清军入关到剃发易服,从江南的繁华屠场到扬州十日的血流成河,从嘉定三屠的尸骨如山到江阴八十一日的孤城绝唱。
他在天上看着,看着那些曾经在大明治下找各种理由拖欠赋税的士绅,一遇到清朝的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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