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礼部做了几十年的官,经手的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事务不计其数。
他以为自己是大明的忠臣,以为自己是对得起朝廷的。
但此刻,皇帝这道目光让他忽然不确定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林家的几个子弟,是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而科举,归礼部管。
许进、屠勋、曾鉴三人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僵硬。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动弹不得。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福建四林?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念出这些名字、这些官职?
他要做什么?
他要说什么?
他要把火烧到谁身上?
朱厚照开口了。
“朕今日想问诸卿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那声音里有重量,有分量,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不是质问,不是审问,是询问。但那种询问,比质问更可怕。
因为质问还有辩解的空间,而询问——尤其是皇帝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在这种场合下的询问——没有辩解的空间,只有回答的义务。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几百个人的胸腔同时停止了起伏,几百颗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油从烛台上滑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像是有人在数着秒。
焦芳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帝要问什么?皇帝要问什么?
王鏊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新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笏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皇帝的下一句话上,因为他知道,那句话将决定很多东西——也许是他自己的命运,也许是朝堂上所有人的命运,也许是大明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张昇的嘴唇停止了颤抖,不是因为他冷静了,是因为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恐惧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盯着那双深邃的、看不到底的眼睛。
他在等,等那句话说出口。
朱厚照看着他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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