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定下来的制度谁也改不了。
但皇帝改了,不但改了,还改得这么彻底,这么干脆。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谢陛下天恩!”
第三个是张昇。
他跪在焦芳旁边,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是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平时最讲究体面和规矩。
但此刻他顾不上体面了,他的眼泪也在往下流,顺着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流下来,滴在他大红色的朝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
“臣……替天下文官,谢陛下天恩!”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然后是许进、屠勋、曾鉴——六部的尚书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口。
“臣谢陛下天恩!”
“臣谢陛下天恩!”
“臣谢陛下天恩!”
然后,是六部的侍郎们。
然后,是各寺、各监、各司的郎中、员外郎、主事们。
然后,是御史台的御史们。然后,是通政院的通政使们。然后,是翰林院的编修、检讨们。
从御阶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几百个文官同时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整齐的声响,像是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震得殿门口值守的侍卫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陛下圣明——!”
“臣等谢陛下天恩——!”
“臣等谢陛下天恩——!”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那声音里有激动,有感激,有一种被看见了的、被记得了的、被在乎了的、滚烫的情绪。
他们等了太久了。
从朱厚照登基到现在,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动荡、太多的不安、太多的恐惧。
他们以为皇帝不信任文官了,以为文官集团从此就要被边缘化了,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现在,皇帝用一次加俸、一次取消折色,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朕不是要废了文官,朕是要文官清清爽爽地做官,干干净净地拿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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