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只有额定的一半,甚至更少。
剩下的一半,是各种不值钱的折色。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把那些折色的东西拿去换粮食、换银子。
但换的时候又要被商贾盘剥一道,十成的折色能换回五成的粮食就不错了。
现在,皇帝说——取消折色,发放足额俸禄。
以后发俸禄,就是发粮食,发银子,不再发那些不值钱的折色了。
该拿多少,就拿多少。朝廷欠文官的,从今天起,一次性还清。
这话一出,文官们再也绷不住了。
先是王鏊。
他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离御座最近。他听到“取消折色”四个字的时候,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账册数以万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折色制度对文官的伤害有多大。
他见过太多同僚因为拿不到足额俸禄而不得不靠灰色收入度日,见过太多清廉的官员因为俸禄不够而穷困潦倒,见过太多本来可以两袖清风的人被逼得不得不伸手。
他不是没有想过改变,但他做不到。
因为折色制度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陋规,是一张谁也拆不开的网。
但现在,皇帝把它拆开了。
王鏊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那张清癯的脸往下流,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没有去擦,任眼泪流着。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
“陛下圣明——!”
这四个字,他在大朝会上喊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发自肺腑。
不是因为这个政策对他自己有多少好处,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愿意动文官俸禄制度的皇帝,终于看到了一个知道文官也苦的皇帝,终于看到了一个不把所有文官都当成“潜在逆贼”的皇帝。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焦芳。
他跪在王鏊旁边,听到王鏊喊出那四个字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眼眶也是红红的。
他是吏部尚书,管着天下文官的选任、考核、升迁、黜陟。
他知道文官的俸禄有多低,知道文官靠俸禄根本活不下去,知道有多少官员是因为俸禄不够才走上歪路的。
他曾经以为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以为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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