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拖欠全部补齐了。
不是心甘情愿,是不敢不交。
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省的士绅被连根拔起。
他们不认为自己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根骨头,也不认为自己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条命。
交税,疼是疼了点,但至少能活。
不交税,福建就是榜样。
王鏊跪在金砖上,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这些事过了一遍。
从正德元年正月大朝会宣布催缴赋税,到二月、三月各地士绅观望拖延,到四月福州四林造反,到五月朝廷平叛、抄家,到六月、七月各地士绅争先恐后补缴,再到八月初各地汇总账目送到户部。
这一切,都在不到八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是用上好的宣纸订成的,封面用黄绫裱糊,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各省赋税补缴总册”几个字。
字迹端正而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是户部的主事们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
他将账册双手捧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交差了的轻松。
“回陛下,根据各地知府、县令最新汇报上来的结果,如今各地士绅拖欠的赋税,已经基本补缴完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松弛。
那些跪在文官队列里的官员们,有的微微垂下了肩膀,有的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有的眼角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们都在担心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每一个人。
催缴赋税的命令是皇帝下的,如果完不成,皇帝会追究。
追究谁?
追到最上面,就是他们这些文官。
但现在,王鏊说了——“基本补缴完毕”。
他们可以放心了。
王鏊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清单。
“如今,各府、各县、各乡镇历年来的拖欠,已经全部登记造册,缴入国库。账目清楚,银钱清楚,无一处遗漏,无一处差错。臣已经派户部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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