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
台州府、金华府、衢州府、严州府、温州府、处州府——每一个府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写着“已补缴完毕”。
第三页,是江西的汇总。
第四页,是湖广的汇总。
第五页,是广东的汇总。
第六页,是河南的汇总。
第七页,是山东的汇总。
一页一页,一省一省,每一个省份、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镇,历年拖欠的赋税,都被一一登记在册,一一造册入账。
朱厚照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那个总数上,即便是他也不禁面露些许惊愕之色。
因为士绅补缴拖欠的赋税,几乎让朝廷一下子获得了十几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赋税收入。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他便可以继续修缮九边城墙防御工事,制造新式火器,继续招兵买马等等。
再加上抄家福建全省士绅的家产,福建八府一州,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
他们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商铺宅院充入内库,他们的田产、盐场、茶山、海船充入国库。
这是一笔比补缴赋税更大的财富,大到就连他这个在天上飘荡了几百年的人都觉得惊心动魄。
可以说,有了这一大笔银子收入,他的改革就有了底气,推行就有了后盾,反对的人再想阻挠,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随后,朱厚照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屏着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接着,朱厚照合上账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本账册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鏊身上。
“做得很好。”
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淡。
但王鏊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了。
从正德元年正月到现在,八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催缴赋税的命令一下来,户部就成了天下最忙的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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