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粥碗。
粥早就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凝结出细密的纹路,像冬天的河面。碗沿上那道磕出的缺口,在灯光下映出一个小小的阴影。
他没有碰那碗粥。
但他记住了她说的那句话——“吃一口吧“。那句话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落在他心里,比任何军报、任何部署、任何池锦英的提醒都重。因为那句话不是在说“你要吃东西“,那句话是在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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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帐帘外面透进来灰白色的光,是冬天的晨光,没有温度,只是亮。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在试音。
柳月是被冷醒的。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案几压出来的红印,眼睛眯了一会儿才睁开。她看见肖琪坐在对面,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背很直,手搭在案几边上,眼睛睁着,看着帐帘的方向。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脸一下子红了——她在他面前睡着了,趴在案几上,像个小孩子。她连忙坐直了,用手背擦了擦脸,把碎发别到耳后。
“肖大哥,我——“
她正要说“我睡着了“,肖琪开口了。
“我饿了。“
三个字,声音有点哑,像是一夜没说话,嗓子干了。
柳月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光,不是神,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井底的水一样的东西。他看着她,说“我饿了“。
柳月站起来,动作很快,椅子差点被她带倒。她伸手扶住了,没有出声,然后转身往帐帘走去。
“我去盛粥。“
她的声音很稳,稳到自己都觉得意外。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来之后,她走了三步,停住了。
她站在帐篷外面,清晨的冷风一下子扑到脸上,凉得她打了个寒战。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东西,从心里一直抖到指尖,怎么都压不住。
她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心疼。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又酸又暖的东西堵在胸口,堵得她鼻子发酸,眼睛发胀。他说“我饿了“——三个字,三个最普通的字,但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表示他还在,还活着,还需要吃东西。
他回来了。
不是从楚河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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