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那张纸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捏了很多遍,边角起了毛,折痕深得快要断了。
“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他还是想不通“不得不“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不是想走,不是愿意走,是被什么东西逼着走。什么东西能逼她?她不是一个会被逼的人。她在楚营待了三年,三年她都没走;来了汉营,她也没走。她走过最远的路,做过最难的事,她不是一个轻易被逼的人。
那是什么?
是单虎?是花香?是那封信?是“营里永远有姑娘的位置“这句话?
还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留下过?
他想起那天晚上,月光下,她说“现在,遇见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他信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信了。
但她走了。
她说“遇见你了“,然后她走了。
他不是怪她。他从来不怪她——他连她为什么走都不知道,怎么怪?他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位置,玉牌贴着的地方,比之前更沉了。不是玉牌变重了,是那个位置又多了一层东西——第一层是南宫燕的玉牌,第二层是林灵的纸条,两样东西叠在一起,一凉一温,像两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他呼吸都有点费劲。
但他没有把纸条拿出来。
他把它留着,贴着手腕内侧,和脉搏一起跳。
---
帐帘掀开了一道缝。
一缕光透进来,照亮了帐中的一小片地面。柳月端着一碗粥站在帐帘边,另一只手提着一盏小灯。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等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帐里的黑暗,才看清楚肖琪坐在案几后面的轮廓——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肖大哥。“她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走进来,把灯放在案几角上,灯光照出一小圈暖黄,把肖琪的半边脸照亮了。他的脸很平,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前面,但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帐壁,灰色的,被灯光映出一片暗光。
她把粥碗放在他面前。
碗是粗陶的,碗口磕了一个小缺口,是灶房最普通的那种碗。粥是白粥,没有枸杞,没有红枣,就是白米煮的,稀稀的,冒着热气。热气升上来,在灯光下变成一缕白烟,飘了一小段就散了。
“吃一口吧。“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