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没有人收,也没有人动。地图上楚河的位置被他的指尖磨得有点发白——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那道线,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磨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没有在看地图,也没有在想军情。他在想一件事——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一次,他七岁。那天晚上也是大雾,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见。他被人从后门塞出去,跑进了山里,回头看的时候,家已经没了——不是空了,是没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站在山上,雾很大,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次,南宫燕。她走了,没有告别,只留了两件礼物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什么来着?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是“各行其道“。那时候他十五岁,站在山路上,雾也很大——不对,那天没有雾,是他自己眼前发黑,像被人蒙了一层布。
第三次,林灵。
她走了,也是大雾,也是没有告别,也是留了一张纸条。
他忽然发现一个规律——每一次他失去一个人,都看不见那个人走的样子。第一次是雾,第二次是他自己眼前发黑,第三次还是雾。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一个人离开的背影——他们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消失的,像水渗进土里,无声无息,等你反应过来,地面已经干了。
他以前跟李雨田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失去,是失去的时候你没看见。“李雨田那时候喝醉了,没听懂,嘿嘿笑了两声就过去了。现在肖琪想明白了——他不是怕没看见,他是怕每一次都没看见,好像命运在跟他玩一个游戏,每次都在他转过头的时候把人收走,等他转回来,位置已经空了。
唯一一次他看见了,是那天在楚河边——他看见了马车,看见了那个穿着灰棉袄的人被扶上车,看见了马车消失在北岸的尘烟里。但他看见的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眼睛,只是一个灰色的影子,佝着腰,先迈右脚,钻进了车厢。
那不算看见。那只是一个轮廓。
他连她最后的样子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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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帐里没有点灯。
肖琪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帐外的火把光透过帐帘照进来,在地面上画了几道橘黄色的线,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他没有吃东西。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没动。他不觉得饿——不是那种“难受得吃不下“的不饿,是真的不觉得饿,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空,也不满,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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