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说完之后,就站在那里,没有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着袖口。
肖琪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很短,目光从碗上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动。
柳月没有追问。
她在案几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那是林灵以前坐的位置。她坐下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怕占了别人的地方,但帐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她只能坐那里。她把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不是来陪聊的,不是来送粥的,她只是来“在“的。在,就够了。
她坐下来之后,什么也没做。没有说话,没有整理军报,没有擦桌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盏灯——不亮,但一直在。
帐里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嘶嘶的,很小,像蚕吐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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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长。
柳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他根本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她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醒着,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帐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沉到了水底,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坐了很久,腰酸了,腿麻了,但她没有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发出声音,声音会打破这个安静,打破了,他就更睡不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头慢慢地垂下去了。她太困了,困到眼皮怎么都撑不开,下巴一点一点地往胸口沉,最后她把胳膊搁在案几上,头枕着胳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安稳——帐里冷,没有炭盆,只有一盏灯,灯光照不暖她。她的肩膀缩着,另一只手还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也在抓什么东西。
肖琪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对面趴在案几上睡着的人——柳月,头发散了一半,淡青色的发带松了,垂在耳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脸很小,趴在胳膊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她没有走。
她说“吃一口吧“,他没有动,她就没有走。她坐在那里,坐在林灵以前坐的位置上,陪了他一整夜。
肖琪看了她很久。
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看见她的眼睫毛上有一点干涸的水痕——她哭过,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她悄悄地哭过,哭完又擦掉了,没有让他看见。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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