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凉——剑尖是凉的,血是热的。然后血涌出来,从他自己的胸口,从梁冬的腹部,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
“梁冬——“
他的声音叫破了嗓子。他用手捂住梁冬的肚子,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聂秉旬的刀到了。一刀劈在汤世全右腕——剑飞出去。第二刀劈在脖子上。然后一刀一刀往下劈,周围的声音全部被屏蔽了。展辉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拖开,他还在挣扎,手里刀对着空气乱砍,眼睛里全是血丝。
肖琪跪在地上抱着梁冬。血已经不往外涌了——快流干了。梁冬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从红变成灰,眼睛从亮变成暗。
“梁冬——你说话。你看着我——“
梁冬的眼睛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字,是一口气。然后用了最后一丁点力气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很哑,每个字之间隔了很长一口气,像是要从很远的地方搬过来。
然后眼睛里的光灭了。手里抓着肖琪铠甲的那只手松开了,一寸一寸滑下去,在铠甲边缘刮出一道血痕,落在泥里。
肖琪跪在那里,手还捂在梁冬的肚子上,指节因用力发白。周围的火把噼里啪啦,有人在喊金倩,有人往这边跑脚步急促。但肖琪没有动,手底下的人已经不再需要止血。他的眼睛是干的——不是不哭,是脑子在看的不是眼前的血,是另一个画面:梁冬在山洞里说“我也出去找“,梁冬在树林里被池锦英按住肩膀,梁冬问他“你和我们不一样“。梁冬的眼睛里一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愧疚。他欠肖琪一个解释,欠了三年。现在用命还了。
对不起。
肖琪低头看着梁冬的脸——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留了一条缝。不是死不瞑目,是太急了,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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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田战后半个时辰到的。他远远看见几个人围在岗楼旁边,走近看见梁冬,看见肖琪胸口的剑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到汤世全尸体旁边——已死透了——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短刀,走到肖琪面前把刀插进泥里。
“老肖。“
他声音哽住了。七年里没见肖琪倒过——灭门没倒,南宫燕走没倒,林灵走没倒,但这会儿他看着肖琪跪在地上抱着梁冬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快倒了。
池锦英冲过来按住肖琪胸口撒止血粉。“别拔——不要拔剑!“金倩蹲到梁冬身边摸脖子,手指停了很久,轻轻摇了摇头。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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