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解开过。
不是没洗过头——洗过的,云彩帮她洗过两次,洗的时候把发带解下来,洗完又系上。但除了那两次,发带一直在她头发上。系着的时候她是“柳月“——端碗、喂药、说“我不走“的柳月。发带是她从“逃命的人“变成“活着的人“的凭据。
现在发带在这里。
在石头上。叠得整整齐齐。压着一块小石子。
她解下来了。
---
肖琪伸手把发带拿起来。小石子滚到一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嗒“。发带在他手里——缎子凉的,被风吹了一夜,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意。他把它展开,举到眼前看。
缎面上有一道折痕——很深,是长期系着留下的。折痕把发带分成两半,一半窄一半宽。窄的那半贴着头皮,宽的那半垂在后面。他想起她走路的时候发带一晃一晃的样子——不是故意的晃,是步子带起来的,她走得快,发带就跟不上她的步子,一甩一甩的。
他把发带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缎子被攥成一团,挤在掌心里,软的,凉的。他的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用力,是因为——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在石头旁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哗响。他低头看着石头——石头上空了,只剩那块小石子,和发带压过的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
冬夜,月亮很圆。他站在帐外,林灵也在。他握了林灵的手——第一次握,也是最后一次。他说了一句话:“现在,遇见你了。“
他没有看见柳月。
但柳月看见了他。
他后来才知道——不是柳月告诉他的,是云彩说的。云彩说那天晚上柳月来送热水,走到帐帘外面,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水放在帐帘外面的地上,凉了,第二天早上风暴去收的时候还看见那桶水。
云彩说:“她什么都没说。放下水就走了。“
肖琪那时候没有多想。他以为柳月只是——不好意思。打扰了。走了。
现在他站在这块石头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发带,忽然想明白了。
柳月不是“不好意思“。柳月是看见了。
看见他握林灵的手。看见他说“遇见你了“。看见他对林灵笑——那种笑,她在他身边一年多,从来没有见过。
她看见了,然后她把水放下,转身走了。
她走的那天晚上,和今天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