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同一种走法——不出声,不回头,把东西放下,走。
那天晚上她放下的是一桶水。今天她放下的是一条发带。
水会凉。发带不会。发带叠好了放在石头上,风不吹就一直在。她压了一块小石子——她怕风吹走。她怕他来的时候发带不在了,看不见。她要走,但她要让他知道她走过。
肖琪站在石头旁边,风吹过来,发带的一角被吹起来——又被小石子压住了。他蹲下去,膝盖磕在石头边上,疼了一下。他没有管。他盯着那条发带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是个瘦小的丫头,站在营帐外面,手里攥着一条旧布条,头发散着。她不会束发——没有人教过她。她用布条胡乱绑一下,绑不住,跑两步就散了。
后来他教她。不是手把手教——是说了一句“记得束发“,然后把发带给了她。她自己学会的。第二天早上她来送饭,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淡青色的缎带系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她问他:“这样对吗?“他说:“对。“
从那天起到今天,她一直束着。
今天她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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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琪往回走的时候,腿更软了。不是伤口的事——是别的。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干喘气。手里还攥着发带,攥得手心出汗了,缎子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他低头看了看发带。
“散着是逃命。束着是活着。“
他说的。他给她的。她束了大半年。现在她解下来了,叠好,放在石头上,走了。
她不是逃命——仗打完了,没有命要逃。
她也不是不活了——她只是不在这儿活了。
她是——肖琪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一个词。
金倩在帐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看见他手里的发带,什么都没说,扶他进帐,让他躺下。
肖琪把发带放在枕头旁边。和玉牌放在一起。玉牌是南宫燕的,发带也是南宫燕的——但玉牌他留了七年,发带他给了柳月。柳月用了大半年,现在还回来了。
“她为什么走?“他问。
金倩在整理药罐。她的手没有停。
“你真的不知道?“
肖琪没有说话。
金倩把药罐放好,转过身来。她看着肖琪的脸——不是看伤口,是看人。
“她守了你三十五天。“金倩说,“三十五天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我劝过她,她说'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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