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倩的脸色不好。不是生病的不好——是那种读了什么、被什么戳了一下的不好。她的嘴唇抿着,下颌绷紧了。
“哪来的?“肖琪问。
“她的铺盖底下。“金倩说,“她留给我的。“
她把信递过来。
肖琪没有立刻接。他看着那封信——普通的粗纸,折了两折,边角齐整。信纸上没有写字的那一面朝外,干干净净的。
他伸手接了。
展开。
字写得很一般——柳月没读过几年书,字是后来在营里学的,歪歪扭扭的,笔画轻重不一。但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完了才写下一个,没有连笔,没有涂改。
> 金倩姐:
>
> 我走了。别找我。
>
> 他身边有太多人需要他,不差我一个。他这辈子不会把我当成女人看的,我早就知道。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
> 药粉留给下一个需要的人。木梳还给云彩。
>
> 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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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很安静。
金倩站在帐帘边上,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她看着肖琪。
肖琪把信看完了。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看完之后他没有翻回去再看——他记得住。就这几行字,他记得住。
他把信纸举在手里,没有放下。
“他这辈子不会把我当成女人看的。“
他读到了这一句。他在心里又读了一遍。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帐外,瘦小的,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条旧布条。想起他把发带给她,说“记得束发“。想起她第二天早上来送饭,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问他“这样对吗“。想起她学熬药、学蒸蛋、学鱼汤。想起她在地图前面站了很久,最后说“我学会了,楚河在这里“。想起她守了他三十五天,趴在铺盖边上睡着,手搭在他的铺盖上。
想起她说“你还有我“。
想起她说“我不走“。
想起她说“你醒啦“。
他想起了所有这些。然后他想起——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
他对南宫燕说过“各行其道“。他对林灵说过“现在,遇见你了“。他对梁冬说过“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年“。他对李雨田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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