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她说够了。
金倩转身要走。走到帐帘边上的时候,肖琪开口了。
“她走之前——“他的声音很哑,“有没有哭?“
金倩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她走的时候我没看见。但铺盖叠得太整齐了。叠那么整齐的人,要么是没哭,要么是哭完了才叠的。“
帐帘落下来。
肖琪一个人坐在帐里。手里攥着那团信纸。攥了很久。掌心出汗了,纸团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软了。
他松开手。纸团在掌心里,被攥得皱巴巴的,像一颗揉碎的心。他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发带旁边。发带是叠好的,信纸是揉皱的。一叠一皱,挨在一起。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发带是南宫燕的。南宫燕走了,发带留给了他。他把发带给了柳月。柳月走了,发带还给了他。发带从他手里出去过一次,又回来了。但回来的时候,发带上多了一道折痕——柳月系了大半年留下的。
玉牌没出去过。玉牌一直在他手里,七年。南宫燕给了他,他没给任何人。玉牌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两条弧线,一凉一暖。
发带出去了,回来了。玉牌没出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给出去的东西,最后都回来了。发带给出去了,回来了。他对林灵说“遇见你了“,林灵也走了。他给出去了所有东西,最后都只剩他一个人。
但有两样东西没回来。梁冬的命——梁冬替他挡了那一刀,命没回来。李雨田的三年——李雨田陪了他七年,那三年没回来。
这两样是人家不让他还的。
柳月呢?柳月给了他什么?她给了他大半年的粥、药、布巾、鱼汤、三十五天的守护。她给了他“你还有我“、“我不走“、“你醒啦“。
这些他还没还。还没还,她就走了。
她说“够了“。够了就是不让他还了。
他伸手,把揉皱的信纸慢慢展开。纸被攥出了裂纹,有一道几乎要断了。他把纸抚平——抚不平,褶子还在,字迹还是歪的。但他把每一个字都又看了一遍。
“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他闭上眼。
够了。她说够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够。
他对南宫燕没有说够——南宫燕走的时候他追了,追到门口,没追上。他对林灵没有说够——林灵失踪那天他追到楚河边,看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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