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去。
第六天,他去了。
早上。提完水,喝完粥,拿着书出门。这一次他没有抱期待——他跟自己说,去坐一会儿,有她没她都行。但走到大柳树底下的时候,他还是往那块石头上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坐下来。书打开了,但他没有读进去。“大道废,有仁义“——这句话他读了无数遍了,每一个字都认识,但今天这几个字排在一起,他不明白了。什么是“大道“?什么是“废“?他以前觉得“大道“是天下大势,“废“是战乱。但现在天下定了,战乱结束了,他坐在一条安静的河边,忽然觉得这些词很陌生。
他合上书,看着河水。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粗布鞋底踩在泥土上发出的声音——和上次一样。他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
她来了。
还是粗布的衣裳,还是用布条扎着头发。但今天她没有拿篮子——她两只手端着一个木盘子,盘子不大,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她走到大柳树底下的时候,看见了肖琪。
停了一下。
不是吓了一跳的那种停——是很自然的、发现了这里有一个人之后的停顿。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息——很短,但肖琪看见了她的眼睛:很亮,和上次一样。但今天眼睛底下有一点黑,像是昨晚没睡好。
她先移开了目光。
走到那块石头旁边——她昨天蹲过的那块——把木盘子放在石头上。然后她把盖着的那块白布掀开一角。
盘子里面是两个窝窝头,一碗菜汤,一碟腌萝卜。
都是热的。白布掀开的时候,冒出了一缕热气。
她做完了这些,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肖琪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木盘子。窝窝头是玉米面的,颜色金黄。菜汤是青菜汤,上面飘着几点油星子。腌萝卜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端起盘子,往屋子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走远了——那个方向只有一条空空的路,路边是杂草,杂草上面是山。
他把盘子端回屋里,放在桌上。坐下来,把窝窝头拿起来,咬了一口。
玉米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来。他嚼得很慢——不是因为窝窝头硬,是因为他在品那个味道。这个味道他没尝过——不是营里的军粮,不是镇上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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