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声音。但这回是他放下的,声音轻了一些——因为他用的是三根手指,不是整个手。三根手指捏着杯壁,慢慢放下去,杯底碰到石台,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始终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站着——不是僵硬的站,是一种很放松的、像是站多久都可以的站法。她的手垂在身体两边,手指微微弯着,像是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他开口。
她转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他。
但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想问什么?“你为什么不坐下“?“你站了多久了“?“你冷不冷“?
这些问题问出来就破了——破了这一刻的安静。这一刻的安静是很重要的,像一层薄冰,你不能用手指去戳,一戳就碎了。
他闭上嘴。
她等了一下,见他没有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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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慢慢往西移了。
移得很慢,但确实在移。光影在院子里变了——树的影子从地上移到了墙根,他的影子也从朝东变成了朝西。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雷雨夜——那个人跑到他帐里,说怕打雷。他那时候不懂她为什么怕,后来懂了——不是怕雷,是怕孤单。雷雨夜的孤单比平时厉害十倍,因为每一声雷都在提醒你:你是一个人,你在帐里,外面在下雨,没有人会来。
那林灵怕不怕打雷?他不知道。柳月呢?他也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人——她怕不怕?
他侧了一下头,用余光看她。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看不太清表情。但她站得很稳,两只脚平踩在地上,重心平均分配在两只脚上。这个站法说明她不紧张,不冷,也不急着走。
“你冷吗?“他最终还是问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傻——月夜,夏末秋初,夜风是温的,不冷。但“你冷吗“是一句通行的话,意思是“我在意你“。
“不冷。“她说。
然后她补充了一句:
“月色很好。“
这句话他愣了一下。
“月色很好“——不是“今天月亮很圆“,不是“今天晚上天气好“,是“月色很好“。月色,是月亮的颜色,也是月亮的光,也是月亮给人的那种感觉。
那个冬夜,林灵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他回想了一下——没有。林灵说的是“你在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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