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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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叭“响了一声。
“睡了。“他说。
她站起来,往自己的屋子走。走到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和每一次停下来一样。
但这一回她转了一下头。
月光从屋顶上面照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眼睛里面有月光,月光里面有他的影子。
“她们,“她说,“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句话他愣住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过头继续走了。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站在院子里,回味着那句话。
“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心里有别人的位置,我不吃醋,不生气,不觉得那些位置挤掉了我的位置。因为那些位置和你放在一起,你才是完整的你。
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懂的道理。
南宫燕懂——她说“各行其道“。欧阳舒晚也懂——她说“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两个懂的人,一个走了,一个留下了。走了的那个,把“各行其道“刻在了玉牌上面。留下了的这个,把“各行其道“活在了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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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屋里,站在房梁下面,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凹洞上面的瓦片。
瓦片是凉的,但凹洞里面是暖的。他把瓦片拿开来,把布袋拿出来,解开绳子,把四样东西倒在手心里面。
月光从窗户上面照进来,落在他手心上,落在那四样东西上面。发带是淡青色的,淡到差不多变成白色。玉牌是青白色的,在月光下面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
他把四样东西放在手心上看了很久。然后一件一件地放回去——发带最先放,然后是信纸,然后是纸条,最后是玉牌。“各行其道“四个字朝上,他放回去的时候可以看见。
他把袋口拉紧,把布袋放回凹洞里面,把瓦片盖好,把石头压上去。
做完这些事,他站在屋子中间,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人活着,就是这颗心在跳。心跳着,人就还在走自己的道。
道不相同,但道都是道。
他吹灭了灯。屋子里只剩下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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