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行其道“不是“各走各的“。“各行其道“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但我们的道在同一个方向上面“。
同一个方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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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杯酒,后来他们又喝过很多次。
每一次喝的都是米酒,每一次用的都是那两个粗瓷杯子。杯子上的豁口,一次比一次明显——因为豁口会慢慢变大,用久了就这样。
但他每次看见那个豁口,都觉得它好看。因为豁口是用的痕迹,用的痕迹是日子的痕迹。
日子就是这样——一开始是新的,然后慢慢有了痕迹。痕迹多了,东西就旧了。旧了的东西,用起来更顺手。
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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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把布袋拿出来了。
布袋里面的四样东西:玉牌、发带、信纸、纸条。他把它们倒在膝盖上面,一样一样地看。
然后他把发带拿起来,看了很久。
发带是淡青色的,淡到差不多变成白色了。他把它攥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松开发带的时候,发带上面有他手掌的温度。
他把发带放回去,拉紧袋口,把布袋放回房梁上面的凹洞里面。
做完这些事,他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下四周。
屋子不大,但够住了。灶房、饭桌、石凳、床——这些东西都是旧的,但都是够用的。
够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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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
这句话他说过了。她听过了。
从此以后,这个词就在两个人之间了,不用再说了。但因为不用再说,它反而一直在。
每一天早上,那碗热水在碗边放着。每一天傍晚,那碗粥在桌上放着。每一个有月亮的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或者石凳上,不说话或者说话。
说话的时候也不说什么大事。说的是“萝卜够大了““明天去提水““酒快喝完了“。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日子的声音。
日子有声音——是粥在锅里面滚的声音,是针穿过布的声音,是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同一个院子里面响起来的声音。
这些声音,他现在都听得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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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战争,没有楚河,没有那些死去的人。梦里只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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