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萝卜丝、腌萝卜皮、炖豆腐。一汤:萝卜排骨汤。
排骨是她去镇上买的——这很稀奇,她很少买肉。他去镇上通常只买米和盐,她去的时候买了排骨。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问。
她没有回答。把排骨放进砂锅里面,加萝卜块、加姜、加水,盖上盖子,小火炖。
炖的时候,她坐在灶房门口,给他缝一件新衣裳。衣裳是粗布的,深灰色的,和她自己穿的那种一样。她一针一针地缝,针脚很细,密密麻麻的。
缝衣裳的时候,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砂锅——汤在锅里面滚,滚出来的白沫从锅盖缝隙里面挤出来,她用布巾把白沫擦掉,然后继续缝。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件衣裳缝好了之后,他穿上去,走在村子里,别人会怎么看他?
别人会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提着一个木桶去井边提水。别人不会知道这个人打过仗,不会知道这个人见过死,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被写在一张帛书上面,和其他人的名字排在一起。
别人只会看到一个普通人。一个提水的普通人。
他忽然觉得,“普通人“这三个字,比“将军“好听。
“试试。“衣裳缝好了之后她说。
他穿上了。衣裳合身——她没有量过他的尺寸,但缝出来的衣裳刚好合身。她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她看他穿衣裳看了很久,看多了就知道尺寸了。
“合身。“他说。
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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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屋子里吃饭。
萝卜排骨汤炖了两个时辰,汤色浓白,萝卜块煮得透明,用筷子一夹就散。他喝了一口汤,热,但这次他没有烫到嘴唇麻——因为他知道这碗汤是她炖了两个时辰的,他愿意慢慢地喝。
“好喝。“他说。
“嗯。“她说。
然后她从灶柜下面拿出来两个粗瓷杯子。杯子和她给他端茶的那个是一样的,但新一些,豁口也没那么明显。
她把两个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壶酒。
酒是米酒——她自己酿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酿的,可能是秋天的时候,在灶房角落里面放了一个坛子,坛子封着口,他以为里面是腌菜,原来里面是酒。
“你什么时候酿的?“他问。
“秋天。“她说。
秋天——她秋天就酿上了。酿酒要到冬天才能喝,她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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