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酿,是算好了时间的。算好了时间,等时间到了,酒就好了,他会说“愿意“,然后他们喝这坛酒。
或者她没有算得这么准——可能她只是秋天酿上了,冬天拿给他喝,他刚好说了“愿意“。时间对上了,但不是算好的。
哪种都好。
她把酒倒进两个杯子里面。酒是乳白色的,闻起来有米的甜味。她倒得很慢,倒到杯子七分满的时候停了——“七分满“是倒酒的规矩,留三分给人情。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喝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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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酒喝完了。
酒是淡的——米酒不烈,喝起来更像甜水。但他觉得有点醉了。不是酒醉,是那种“一件事终于落地了“的醉。就像你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看见了目的地,在看见的那一瞬间,你觉得腿软了。
她把杯子收了,洗了,放到灶柜里面。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叮“,和碗碰碗是同一个声音。但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比碗碰碗清脆一点。
然后她走出屋子,往自己的屋子走。
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点。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但他在心里把这个快了一点点的心跳记住了。
记住了。和那些话、那些东西、那些画面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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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天以后的一个晚上,他们又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月亮是圆的。冬天的月亮特别亮,因为天上没有云,月亮的光没有任何遮挡,直接落到地上。
他坐在石凳上,她走过来,坐在石凳上面来了——坐在他的旁边,和他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不远,是因为伸手就碰得到。不近,是因为没有碰。
他们都没有说话。月亮慢慢往西移,影子慢慢往东偏。
然后她把手伸过来,放在他的手旁边。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她的手指是凉的——冬夜的凉,从手指尖传上来。但他的手是暖的,暖的手碰到凉的手指,凉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不动了,是因为她把手指靠过来了。靠到他的手指旁边,两根手指并排放在石凳上面。
并排的手指,像两条道——两条道并排着走,不交叉,但一直在一起。
各行其道——但道可以和道并排。
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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