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格,黑白棋子摆在格上面。她的手指拈起一颗棋子放在格上面,手很稳,稳到棋子落在格上面不会歪。
她说“各行其道“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棋盘——棋盘上面每颗棋子都有自己的格,每颗棋子走自己的路。路不一样,但棋子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一盘棋。
他后来听人说起南宫燕——说她嫁了一个南方的读书人,住在山里面,日子过得安静。安静的日子和棋盘上面的棋子一样——每颗棋子在自己的格上面待着,和其他棋子一起组成一盘棋。
他替她高兴。替人高兴不是用嘴说的——替人高兴是心里面有一块地方变暖了。暖的地方不需要大,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暖就够照亮一条路了。
他现在懂了“各行其道“这句话。存了二十多年,存够了,从玉牌上面走到了他心里面。
---
他想起林灵。
林灵——楚河边上的女子。马车帘子后面的手,冬夜月光下面的“现在,遇见你了“。然后她走了,说“不得不回去“。
回去是她的道,遇见他是道上的一段路。路走完了之后,人要回到自己的道上面去。回去不是“不在乎“——是“在乎但还是要走“。
他后来才懂这句话。懂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另一条道上面。回头看,看见林灵的道和自己的道曾经交叉过——交叉的那个点就是楚河。碰过的那段时间不会消失,它留在两个人里面,一人留一半。
---
他想起柳月。
柳月——那个把发带解下来放在石头上面的女子。石头上面压着小石子,发带叠好了放在石子下面。她走了,但发带留下了。
发带是淡青色的——他收进了布袋里面,和玉牌放在一起。发带和玉牌挨着,像是柳月和南宫燕挨着——两个女子都走了,但留下的东西挨着。
柳月的话是“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这句话太真了——真的东西不伤人,但让人知道什么是真的。一根发带是真的,就够了。
---
他想起李雨田。
李雨田——那个在水里面捞他上来的人。“你捞我上来不是说水凉“——这句话记了二十多年。记了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里面有一个人——一个把别人从水里面拉出来的人。
拉人出水——不是“救人“,是“捞人“。救人是大词,捞人是小词。大词里面有英雄,小词里面有兄弟。
他没再下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