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衔接过渡,是呈现光影虚实的精髓针法。林绾清选用双套针法,层次排布极为考究,第一批针脚长短匀整,第二批针脚接入第一批四分之三处,第三批接入二分之一处,第四批接入四分之一处,层层叠进,丝丝衔接,无半分断层痕迹。
她手中的银针起落翩跹,快而不乱,稳而不滞。极细的绒丝在锦缎之上穿梭游走,浅青层层叠加晕染,由深及浅、由实及虚,缓缓铺出远山的雾霭层次。远山之巅色稍沉,渐次向下愈发浅淡,最终与天际的米白底色相融,烟雨朦胧、远山含雾的通透质感跃然锦上,虚实相生,意境悠远。
一旁的评判悄然驻足细看,目光落在林绾清的绣面之上,眼底悄然生出几分赞许。寻常绣娘绣山水,多生硬铺色,层次单薄,虚实不分,而此女的套针技法纯熟至极,层层过渡自然流畅,雾色氤氲灵动,竟将江南烟雨的缥缈气韵尽数绣出,功底远超常人。
时至正午,烟雨稍歇,天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两方截然不同的绣品之上,高下气韵已然初显。沈曼娘的绣面繁花灼灼、色彩浓烈,艳压满堂,夺目却略显繁俗;林绾清的绣面清淡素雅、空灵悠远,远山流水、村居垂柳,寥寥景致却层次丰盈、意境绵长,越看越有韵味。
沈曼娘侧目瞥见林绾清的绣作,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轻视与不解。她素来信奉绣品当以艳丽夺目、繁复取胜,方能彰显技艺高低,在她看来,林绾清这般清淡寡淡的绣景,毫无出彩之处,太过平淡,终究难成大器。她暗自笃定,自己的浓彩繁花,必定更得评判青睐。思及此,她手上动作愈发急促,换用抢针叠加花色,层层提亮牡丹花瓣,务求艳压全场,彻底盖过对手锋芒。
林绾清依旧心静无波,不疾不徐,稳步推进绣作。山水大局已定,她转而细琢近景景致,溪边垂柳、阶前落花、水上轻舟,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匠心。绣柳枝时,她改用灵动细腻的滚针,针脚细密连贯,线条圆转流畅,无半点生硬棱角,丝丝柳条轻柔垂落,随风拂水,温婉灵动,宛若真有春风拂过枝桠。
绣散落的晚春落花时,她巧用打籽针法,针尖带线绕圈结籽,粒粒小巧饱满,错落点缀在青石阶与溪水之畔。淡粉籽点错落分布,似落花飘零、随性散落,不刻意、不张扬,恰好贴合暮春花落、春景将阑的温柔怅然,意境细腻动人。
最见功力的,是水面烟光的绣制。流水最忌呆板僵硬,需兼具灵动与温润。林绾清独创虚实交织的施针手法,结合散套针法,丝线粗细交错、深浅相融,浅蓝与米白丝线层层穿插,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