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凉,人情淡薄,在这场无妄之灾里,被描摹得淋漓尽致。林绾清夜夜难眠,看着病榻上日渐孱弱、终日郁郁的母亲,心中满是无力与绝望。她深知,她们母女二人如同浮萍漂泊,无依无靠,只需旁人轻轻一推,便会彻底沉入深渊,万劫不复。
雨势渐大,敲打着破旧的木窗,发出噼啪细碎的声响。林绾清收回思绪,抬手轻轻擦拭窗沿的积水,眼底藏着难以褪去的疲惫与怯懦。她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放心不下卧病在床的母亲。母亲半生温婉贤淑,从未与人结怨,却要无端承受这般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苦楚,日日在病痛与屈辱中煎熬,这份煎熬,比死更磨人。
“绾清,外面雨大,别站在窗边,仔细着凉。”内室传来母亲虚弱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久病未愈的孱弱。
林绾清立刻敛去眼底的酸涩,回身轻声应道:“娘,我晓得,这就过来。”她轻步走到床榻边,替母亲掖好单薄的被褥,指尖触到母亲冰凉的手背,心头又是一紧。家中早已无钱抓药,母亲的咳喘之症日渐加重,日日靠熬煮粗茶、硬扛病痛度日,身体早已亏空得厉害。
林母望着女儿清瘦憔悴的面容,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是娘没用,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何至于受这般委屈,过得这般狼狈。”
“娘,您别这般说。”林绾清连忙抬手拭去母亲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父女母女,本就是血脉相依,祸福与共。只要您好好活着,我便有支撑,有家可归。再难的日子,我们总能熬过去的。”
话虽如此,可林绾清心中早已满是茫然。熬过去,何其艰难。如今的林家,戴着重罪的污名,无人敢帮,无人敢援,她们活在这平江府,便是活在旁人的猜忌、排挤与打压之中,步步荆棘,寸步难行。
就在母女二人相对无言、满心沉郁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叩门声,三下轻叩,规矩温和,不似市井闲人随意拍打,更不似官府差役蛮横莽撞。
林绾清心头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涌上戒备。自林家出事以来,从无人登门造访,往日亲友避之唯恐不及,此刻雨天叩门,绝非好事。她下意识挡在母亲床前,挺直单薄的脊背,强装镇定,低声道:“娘莫怕,我去看看。”
她缓步走到门边,未敢直接开门,隔着破旧的木门轻声询问:“门外何人?”
门外传来一道温润沉稳的男声,音色清朗,不卑不亢,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沉稳内敛,却无半分傲慢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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