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身上,神色愈发平和悲悯。
林绾清连忙搬来唯一一张尚且完好的木椅,仔细擦拭干净,恭敬请柳世恒落座。家中无茶无点心,她窘迫垂眸,脸颊微红:“寒舍清贫,无物待客,还望大人海涵。”
“无妨。”柳世恒淡然落座,身姿端正,目光落在林绾清清瘦倔强的面容上。眼前的少女,衣衫朴素陈旧,面容憔悴苍白,却眉眼清亮、风骨端正,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身处绝境泥泞,却未曾有半分卑微谄媚、自怨自艾,实属难得。
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清朗:“今日前来,核心只为核查去年粮库亏空旧案。此案当年草草定案,疑点颇多,巡抚大人已然察觉地方吏治疏漏,命我私下重查。林先生一生教书育人,清正名望,本官早有耳闻,绝不相信其会徇私贪粮、玷污清名。”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林绾清强忍许久的坚强。
整整半年,她与母亲受尽唾骂、排挤、欺辱,走到哪里都要背负罪臣家眷的污名,无人相信林家清白,无人愿意听她们辩解。所有的委屈、冤屈、苦楚,只能尽数咽在腹中,日日独自煎熬。可如今,一位堂堂巡抚知事,身居高位,却愿意放下偏见,正视案情疑点,愿意相信她父亲的清白。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林绾清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克制哽咽,不肯在官人面前失态,可肩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千般委屈,万般酸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柳世恒见她强忍落泪、倔强隐忍的模样,心中了然,语气愈发温和:“姑娘不必强忍悲戚。林家蒙冤,亲人离世、家门破败,孤弱受欺,换做何人,皆难承受。本官今日前来,便是为厘清真相,还林家一个公道,还令尊一世清名。”
林绾清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家父一生克己奉公、清正育人,从未触碰半分公粮,从未徇私舞弊。所谓罪证,皆是凭空捏造、刻意构陷,可民女孤弱无力,无权无势,百口莫辩。”
“我知晓。”柳世恒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沉稳,“地方官吏为自保前程、敷衍差事,罗织罪名、构陷良善,此等乱象,本官早已洞悉。此案牵连甚广,牵涉地方多名官员利益,故而层层遮掩、草草结案,致使无辜之人蒙冤受难。如今巡抚衙门已然介入,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随后,柳世恒耐心询问起当年案发的细节,从官府抄家的情形、证词的漏洞,到昔日府衙的行事作风、相关人员的往来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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