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巡抚知事柳世恒,奉命巡查府城街巷,听闻林氏遗眷在此居住,特来探望。”
巡抚知事柳世恒。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林绾清耳畔轰然炸开。她虽身处深巷,落魄潦倒,却也曾听闻此人的名号。柳世恒乃是巡抚大人麾下亲信,为官清正廉明,处事公允有度,不结党、不徇私,在整个江南官场,都是难得的清白之人。他手握巡查地方吏治、核查冤情、纠察贪腐之权,是为数不多敢直面地方乱象、不惧权贵的官员。
可也正因如此,他素来只打理官场要务、核查官吏案情,与寻常百姓从无交集,更不会特意造访罪臣遗眷的破败居所。林绾清心头疑虑丛生,不敢轻信,指尖死死攥住门板,指尖泛白,迟迟不敢开门。
门外的柳世恒似是察觉到她的戒备与惶恐,并未催促,只是静静伫立门外,任由春雨打湿衣袍,身姿挺拔,气度端方。良久,他再次开口,语气平和温润,褪去了官场的肃穆,多了几分体恤:“林姑娘无需惊惧。今日前来,非为追责,只为核实旧案细节。坊间流言纷乱,案情虚实未明,本官不愿无辜之人,蒙冤受屈,颠沛流离。”
这番话坦荡磊落,没有半分威逼利诱,字字沉稳,缓缓抚平了林绾清心中的慌乱。她迟疑片刻,终究是缓缓拉开了木门。
门外雨丝纷飞,雾气氤氲。柳世恒一身青灰色官袍,浆洗得干干净净,平整无褶皱,腰间悬着一枚素色玉牌,简约低调。他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清俊沉稳,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凛然正气,却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刻薄。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肩头,他却浑然不在意,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绾清身上,不见鄙夷、不见轻视,唯有坦荡公允。
林绾清连忙垂首敛眉,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又拘谨:“民女林绾清,见过柳大人。寒舍破败简陋,大人恕罪。”
“姑娘不必多礼。”柳世恒微微抬手,语气温和,目光扫过狭小破败的院落、斑驳脱落的墙面,以及院中积满的泥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恻然,“本官冒昧登门,惊扰了令堂与姑娘,是本官唐突。”
他说话谦和有礼,全然没有官场大员对底层百姓的居高临下,这份分寸与体恤,让紧绷许久的林绾清,心头稍稍松缓。她侧身让出通路:“大人请进。”
柳世恒缓步踏入屋内,狭小的房间昏暗潮湿,陈设寥寥无几,一桌一椅一床,皆是破旧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潮气,清冷萧瑟,毫无生机。他目光沉静扫过屋内光景,最终落在内室病榻之上气息微弱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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