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钰到她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十九楼的窗户。灯亮着。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着轿厢壁,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手心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他在想她要怎么看他——是沉默、是生气、还是已经不再在乎了。他不知道哪一种会更让他难过。电梯到了十九楼,门打开了,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盏。他走到门口,抬手按了门铃。门锁弹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推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内。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她瘦了一些,锁骨在领口的边缘投下一道比以前更清晰的影。两个人站在门口安静了一拍,秦芸兮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宋灼钰走进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底层放着一双他以前穿过的拖鞋,边角干净,像是被人洗过之后又放回原处。他低头看了那双拖鞋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还在,只是把它穿上了。她侧过身,让他看到客厅里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在他常坐的那一侧,另一杯在她常坐的那一侧。他走过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秦芸兮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在那道距离之间隔着茶几和两杯水。
安静了一会儿,宋灼钰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我去医院检查了。”秦芸兮看着他:“你生病了?”宋灼钰说:“三个月前拿了一份报告,说胃癌晚期,最多三个月。”他停了一下,“今天又去查了一次,是误诊。我没病。”秦芸兮坐在那里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她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蓝,久到茶几上那两杯水表面的细碎气泡正在慢慢地散开。然后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杯已经不再冒出细小气泡的水:“你三个月前就知道了?”宋灼钰说:“是。”秦芸兮说:“所以你说的那些话——”宋灼钰说:“是想让你恨我。这样我走了之后你不会太难过。”
秦芸兮坐在沙发上,她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搭在沙发垫的边缘,指尖微微攥紧了布料,又松开了。她低着头,像是在等那些字重新排列成她能理解的顺序。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了,她心疼地问道:“你一个人扛了三个月?”宋灼钰轻轻点了点头。秦芸兮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她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她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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