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了。宋灼钰还活着。
这三个月里他一直在等。等那道迟到的疼痛从他身体某处开始蔓延,等那道他已经反复在资料里看过无数遍的描述在他自己身上找到落点。他等到了第二个月结束,等到了第三个月开始,等到了第三个月的末尾,那道疼痛始终没有来。有一天早上他刷牙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他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没有瘦,没有发黄,颧骨没有突出,眼眶没有凹陷。和三个月前一样。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牙刷放下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医院。他在那家医院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抽血、CT、胃镜,各项检查陆续出结果。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最后一份报告出来,身边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杂志。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像一个正在拆一道已经被他自己反复碾过太多次的旧信封的人,不知道信封里会掉出什么,但他终于还是伸手去拆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让他进诊室。那个医生是个年轻人,戴着银框眼镜,看着报告翻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你之前是不是拿过一份诊断书?”宋灼钰说:“三个月前。”医生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报告是误诊。前一个病人的报告贴错了名字。”宋灼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手指在诊桌边缘停了一下:“你说什么?”医生说:“你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癌症。”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他觉得它们排列在一起之后,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那道颤抖沿着他的小臂缓慢地向上蔓延,像一扇已经停摆了太久的钟,终于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指针开始走动。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轻很多:“你是说……我没病?”医生说:“你没病。”
宋灼钰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医生,又看着桌上那份报告,像是在等那道信息重新排列一遍。他没有听到旁边的声音,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变快。他坐在椅子上很久,久到医生问他“你还好吗”,他才站起来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出了诊室。
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浅金,像是有人正在替那道已经亮了很久的灯,慢慢地拧暗它的旋钮。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感觉到那道正在他胸腔里堆积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铺展开来。他想起过去三个月他做过的所有事——他拿起那份遗嘱,在律师面前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打开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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