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给你的。”
“给我干啥?”
“给马大的。”
他愣了。
我把存折塞到他手里:“那天洞口石头下来,要不是马大推我一把,现在躺地下的不是他,就是我。就算我不死,腿也废了。”
马二站起来,脸慢慢红了。
“陆九峰,你拿钱打我脸?”
“不是。”
“我哥救你,是因为他愿意救你,不是卖命。”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他把存折往我怀里砸,纸不重,但砸在胸口却疼。
谭辣椒从厨房探头:“吵什么?钱咬人啊?”
郑有德坐在屋檐下,没说什么。
我弯腰捡起存折,拍了拍灰,又递过去。
“马二,我陆九峰欠你马家一条命。”
马二盯着我。
“以后你要,随时来取。可是你要是把我给你的钱拿去赌,那我陆九峰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院里一下静了。
马二嘴动了几下,没骂出来。
他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手开始抖。
四十万三个字,不吓人。
吓人的是那后面压着马大的名字。
马二蹲下去,靠着墙,肩膀抖了两下。
“钱再多,我哥也回不来了。”
没人劝他。
谭辣椒转身进屋,端出来一碗热汤,放在他脚边:“喝了。哭完别冻死在我院里,我这旅社刚开张,不吉利。”
马二没抬头,骂了一句:“你嘴真毒。”
那天以后,他再没提过牌桌。
至少在我面前没有。
安定侯墓的钱分完,旅社像突然空了。
郑有德咳得更厉害,但精神稳了些。谭辣椒忙着前院生意,天天跟住店的司机吵价。马二练下针,一根分截洛阳铲拆了装,装了拆,手心磨出血泡也不吭声。
我呢开始整理土账本。
安定侯墓这一页,我写得很慢。最后我只加了一句:命债已记。
第七天中午,一个邮递员来了,骑一辆绿色自行车,车铃叮当响。
“陆九峰!有信!”
我从前院出去。
信封很薄,没有寄件人。邮戳是湖南一个小县城,字盖得歪。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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