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在东河上游发现的那道坝,是用沙袋和石头垒起来的,工程量不小,没有几十个人干不了。沙袋堆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缝隙里填满了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他让李知府派人去查,看看是谁筑的坝。李知府派了府衙里最能干的几个捕快,沿着河岸走访附近的村庄,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大批劳力在此施工。
几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筑坝的人,是青阳县的周县令。
寒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手里端着茶杯,杯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寒大夫”的周县令,居然会是幕后黑手之一。他回想起在青阳县的那些日子,周县令对他的种种表现——热情接待、亲自带路、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甚至在他要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一包干粮和几两碎银子当路费。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看不出半点破绽。
“你确定?”寒尘问报信的捕快,声音都有些发紧。
“确定。”捕快说,“我们在现场抓到了几个民工,他们交代是周县令派他们去的。周县令给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在东河上游筑坝。那几个民工都是青阳县附近的农户,我们一问就问出来了。他们说周大人亲自到村里找的人,说是有个水利工程要修,工钱丰厚,他们就去了。”
“十两银子?”寒尘皱了皱眉,“周县令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他能拿出这么多钱雇人?”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捕快说,“不过那几个民工说,周县令给钱很大方,当场就付清了,一点都不含糊。他们还说,周县令特意嘱咐他们,这事儿不能对外人说,谁要是说出去了,工钱要加倍退还。”
寒尘沉默了。他回想起在青阳县的那段日子,周县令对他的种种表现——热情、感激、恭敬,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但现在看来,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周县令在他面前演戏,演得滴水不漏,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决定回青阳县一趟,当面质问周县令。
他带着煤球和几个随从,连夜赶回了青阳县。一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煤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安静地蹲在他肩膀上,没有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到达青阳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晨雾笼罩着县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县衙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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