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听见老人说“以前不是没人试过”的时候,心口并没有立刻发紧,反而先沉了一下。
那种沉,不是怕,是一种很清楚的判断。
以前有人试过,所以学校才会把回廊机制磨得这么顺手,连删人、删见证、删证据都能做成一套几乎不留缝的流程。也正因为前面失败过,今晚这一步才必须更狠,不能只停在某个屋子里慢慢拼纸,不能等门外把最后一个空位补平,不能让第七码继续按它的节奏把一切回填成“没发生过”。
姜妗抬起眼,盯着老人:“以前试过的人,最后是怎么失败的?”
老人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话。
程砚站在旁边,视线落在桌上的旧宿规和那半张页边角上,像也在等这个答案。周蔓靠着墙,脸色仍旧发白,指尖却慢慢收拢,像那句话正在把她往某个更深的地方拽。
屋里安静得发紧,只有门外那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刮擦声,还在缓慢试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门板上沿着旧年轮一圈圈找裂口。
老人终于低声道:“不是输给回廊。是输给第二天。”
姜妗抬眉。
“第二天?”
“嗯。”老人盯着门缝,眼神发沉,“夜里能看见,夜里能记住,夜里能把东西带出来。可第二天一到,学校就会先让所有人把昨天的异常归成错觉。然后再把知道的人分开,把拿过证据的人叫去谈话,把看见门牌、看见册子、看见名单的人一个个拆掉。你们以为是回廊在吞人,其实更狠的是第二天,它会把夜里发生过的一切重新压平。”
姜妗的胃里又有一点翻涌。
她明白了。
夜里亮灯寝室是入口,也是展示;可真正完成筛除的,往往是第二天的解释权。先用灯把你照出来,再用白天把这件事归到别处去。门外、门内、登记册、处分单、值夜表,这些只是证据;而证据一旦在第二天被处理成“误会”,回廊就能继续按规矩运行下去。
“所以我们不能只让今晚的人看见。”姜妗慢慢说。
“对。”老人声音很低,“你要是真想把它顶穿,就得让第二天也有人记得。”
程砚忽然抬眼:“怎么让第二天也记得?”
姜妗没答,先看向周蔓。
周蔓被她这一眼看得微微一颤,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又像还不愿意真的去碰那段快要浮出来的旧职责。她喉咙动了动,低声道:“旧门牌……不是只是门上的牌子。”
姜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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